北辞

杂食老咸鱼

理智的悲观者。


无常

傍晚是生与死纠缠的时间


鱼躺在砧板上,头向上望挂着白炽灯的天花板,姜片和葱段浮浮沉沉,冰箱里久置的五花肉在沸腾的水里引燃恶臭的炸弹,写着寿比南山的陶瓷碗里飘着蚊子的尸体,热油翻腾在锅里,猫蹲在裹上一层油污的橱柜上,涎水滴入金黄的波浪,晶莹的液滴飞溅出来在我手上烫个圆形的疤,那皮肤安安静静地死了,它们安安静静地活着。


玻璃外围着铁栏,喝醉了的天色烫得它快融化掉了,一团团的云搅成巨大的漩涡,空气里的光一点一点被揉碎了,吞没了。


木棉树一点一点隐没了下去,直到枝头最后一点点艳色也融进黑暗,清泠泠的路灯打在草坪里最后一朵野花上,月亮碎掉了一半,成了亮闪闪的石头,透明的孤魂把它拾走了,太阳出来再还回去。





有时间再继续画吧。

好久之前的自设

我似乎陷入了无可救药的境地。


讥讽的,鄙视的,冷漠的,那些眼神化作淬上毒的箭,一根一根从四面八方袭来,企图刺穿我的皮肉,折断我的脊椎;那些话语一句一句似凛冬含下满口的冰块,刺骨的凉蔓延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使我不禁打了个颤。


但他们哪知我岂是平凡之辈,万箭穿心我亦腰背坚挺撑起肩上重担,又怎会为这短短利箭而屈服;他们哪知,即使是饮冰十年,也难凉我一腔热血,又怎会惧这小小凉意?


于是我笑了


我眼角还挂着泪,此时她终于闪着该有的光芒。我的嘴角勾勒出自信,我的双眼是亮的,有生气的,不再像是玻璃珠子般,是了,他们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我直视着他们浑浊的眼睛,他们还在大喊大叫,但一切与我而言已不再刺耳,我不在乎了。


他们似乎开始惧了,怕了,叫嚣着伸出手企图撕碎我,我还是笑着,地位开始变了。


他们慢慢碰不到我了,因为他们融了,散了,像是寒冬中的雪人,春日的光一来,暖风一吹,无影无踪。


他们不再存在在这里。


无常

     一大团的灰将我浸没在里头,透过层层叠叠青绿和墨绿的厚重叶片和一小块薄薄的玻璃 我望见零散的灯光。我闻到了罪孽的味道,伸出手抓住了一把时间的影子,悲伤的碎片,混着话语融成的冰水一口吞下, 胃里像太阳在烧,将我烧成一只怪兽,我想要挣出这一片天地。但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伸出一只只手,剖开我的胸膛,仅剩的挣扎着的鲜活的心脏被挠成了烂泥,傍晚赶上了流水的尾巴抓住了我,将我撕成碎片。

     那些硕大的绿植从泥土中伸出漆黑的触角,趁着月亮的影子还未睁开眼。领着我的碎片飘到了海水里。有很多透明的,也五彩斑斓的生物在向下浮 ,我也跟着往下去。
     鲜红珊瑚树上的贝壳告诉我“他们都是魂魄,我也是,这只海里的都是。但我和它们不一样,你也是。”我就像填满白色棉絮一样迷惑,但我错过了贝壳,海水不停下。银白小鱼身上的鳞片和我说“怪物是该死的,雨中的,雾中的,都是该死的。”我变成了愤怒的黑色,但小银鱼向我道别他太累了,停在了那颗水滴里。浓墨中的提灯鱼对散落的我的碎片倾诉“我看见黑夜中太多的秘密,只有我知道,它们是我的宝物,但可爱的它们也快像生命一般消逝了。”我倏地落入一池白,将黑色带了进去。

我又回到了那片灰蒙蒙的太阳的墓地。

新的太阳已经提着裙角在幕布后等待了。

    

    

无常

我负一身疲倦呆坐镜前,着四十四日残阳织成红装,我吻上将死之人最后的旖旎,发间翩飞着星星的蝴蝶。

我将要走上舞台,沉重黑丝绒幕布缓缓离去,带领人们逃出光明。

我看得见灰,那是我最后的归宿。

有雨。

打在我身上渗一地红。我奔跑时它们牵扯成一条线。

一团光追着线向我逼近,穿我的指间击倒我的脊梁骨。

人们跳入最后的深渊,我的颈后是利斧,光叫嚣着,欢呼着,血液将凉意导入心脏。

但他只划过我脊骨留下烙印。

我眼睁睁看见黑色慢慢调入一滴白。

无边无尽的雨把我冲洗得掉了色,融了一地胭脂。

我在空荡荡的楼间行走。

鞋底触及木板的脆响回荡在四周似入海的江河般从我耳中流入却掀不起微渺波澜。

我望见行廊尽头挂一弯红色的勾,伸了手去拽。

鱼儿们便扯着我飘上海底,我忘见太阳的墓地,灰蒙蒙一片碑。

有猫儿伸出爪子打翻了四季,亮晶晶的玻璃碎了一地,变成灰蒙蒙的霾。

死亡在后头跟着我,撕扯着我到黑白间去。

我转身折断它的爪牙将它揉成团,扔到了火中。

走两步我落入云间,望见晓日夕阳将我融化。

我在往下坠。

化成雨。

汇成一片镜子。

我醒了。

我看着自己浸入绚烂烟火。

化作星屑混入搅成比浆糊粘稠的灰。

太阳还在灰中挣扎。